“現在歌劇演出的票價是180元到880元不等。假如按照排演的成本定價，恐怕要貴10倍。”

3月7日，在上海圖書館與上海歌劇院推出的“周二藝術沙龍”上，上海歌劇院副院長張慶新戲稱，歌劇“看到就是賺到”，買票看歌劇是非常劃算的。

歌劇是“藝術皇冠上的明珠”，但作為舶來品，經過近一個世紀的發展，仍是文化消費市場上的小眾選項，因“看不懂”敬而遠之的消費者大有人在。這扇大門要如何叩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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伽利略的父親推動歌劇發展

“中世紀的黑暗禁錮了人們的思想，禁錮了人們對音樂的追求。一批文人墨客聚集在一起，想把古希臘的戲劇精髓恢復出來。”張慶新告訴觀眾，歌劇發源于文藝復興的精神追求，是一種革新的產物。“在15、16世紀的佛羅倫薩，詩人、歌手、樂手和一些懂作曲的名門豪客聚集在巴爾迪伯爵家里，試著演奏出帶有主旋律音調的歌曲，把詩歌譜成曲子演唱。”

音樂歷史的進程也是一個輪回。與現在的“玩音樂”“唱作”類似，革新者用更有活力的音樂取代陳舊的音樂，推動了歌劇誕生。

著名科學家伽利略的父親文森佐·伽利略在關鍵時刻助推了一把。“老伽利略寫了一本書《古代與現代音樂對話》，定義了歌劇的框架。他說要用古希臘故事、神話故事或新編的故事串聯起情節，用詩歌的形式，有主旋律地演唱給大家聽。從頭到尾都要有音樂伴奏，音樂必須是推動戲劇發展最重要的力量。”張慶新說。

從一開始，歌劇的創作演出就與經濟發展和城市建設分不開。世界上第一部樂譜完整保留下來的歌劇《尤里迪茜》，1600年在佛羅倫薩因豪門聯姻而在宮廷內上演。第一個正規的歌劇院則于1637年誕生于威尼斯，這是一個屬于中產階級的商業重鎮。張慶新強調，經濟繁榮使威尼斯人更有能力實現對藝術的向往。

中國第一個西式歌劇院是澳門的崗頂劇院，內地第一個歌劇院則是上海的蘭心大戲院。建于1860年的崗頂劇院有276個座位，融合了歐洲劇院當時流行的奢華設計與澳門本地的環境，曾是當年葡萄牙人社群的重要活動場所，2005年成為世界文化遺產。上海蘭心大戲院建于1867年，多次遷址，現位于茂名南路57號。這里曾上演話劇《黑奴吁天錄》、昆曲《刺虎》、民族舞劇《小刀會》、現代戲《海港的早晨》等，是中國舞臺藝術歷史上的經典之地。

正在建設中的上海大歌劇院，由全球頂尖的挪威斯諾赫塔建筑事務所設計，位于浦東后灘的上海世博文化公園。建成后，將擁有2000座、1200座和1000座的三個歌劇廳，并成為上海歌劇院的新駐地。

聽不懂，看氛圍就能懂

“路過劇場的時候，我們未必會想到進去看看歌劇。唱外文，音樂好復雜，也怕聽不懂、看不懂。”張慶新回應這些關于歌劇的常見疑慮時提到，“其實，就算不知道歌手在唱什么，看不到中文歌詞，但是受到音樂的感染，你對情節也能猜個八九不離十，這就是歌劇的魅力所在。”

他以電影《肖申克的救贖》中的一個橋段舉例：一個囚犯偶然得到一張唱片，偷偷溜進監獄播音室播放，是莫扎特歌劇《費加羅的婚禮》第三幕中一段非常優美的女聲二重唱。無論在放風還是在干活的人，包括獄警，所有人都被音樂吸引。一個獄友對肖申克說，“我聽了這么久，都不知道在唱啥”，但他們還是入迷了。這句臺詞成了張慶新印象最深刻的一句話。

威爾第歌劇《阿依達》中膾炙人口的《凱旋進行曲》，展示了雄渾的勝利凱旋；2018年首演的歌劇《晨鐘》中，李大釗雪夜送陳獨秀離開北京南下上海，舞臺背景大屏幕閃現上海外灘景象。音樂創造氛圍，再有布景、舞美等加持，觀眾也就能了解劇情了。

張慶新告訴觀眾，20世紀初，歌劇與電影是姊妹藝術。隨著高科技手段越來越多，電影從早期拍攝舞臺劇為主，轉向尋找更好的時空表現。歌劇則繼續挖掘舞臺震撼力來吸引觀眾。

“歌劇做的是虧本買賣。”張慶新給觀眾估算，如果按成本來定價，歌劇的每座平均票價應該是幾千元級別。但以上海歌劇院2月在上海大劇院演出的《波西米亞人》《托斯卡》為例，票價分5個檔次，從180元至880元不等。

“巨大的場景需要很多技術人員參與搭建，豪華的演出服需要量身定做，加上超百人的樂團、合唱團和歌手，一部劇有400名演職人員是很常見的。為了幾場演出，需要排練半個月到一個月不等。總體成本非常高，需要國家支持和商業贊助。”張慶新說。

票價讓人望而卻步，但每逢歌劇上演，現場又常常爆滿，歌劇為何受到小眾藝術粉絲的寵愛？上海以前幾年演一次歌劇，現在一年演好幾次歌劇，歌劇演出的質量也在提高，演出越來越受歡迎。張慶新說：“歌劇的存在對樂隊、歌唱、舞蹈和舞美技術都是一個很大的帶動，演出品質提高能帶來城市文化的整體提升。”

活動現場，他為觀眾播放了電影《碟中諜5：神秘國度》片段，在演出普契尼歌劇《圖蘭朵》的過程中，特工在維也納歌劇院的后臺飛檐走壁，歌劇院復雜的舞臺機械結構得到完美展示。這些機械設備運用的尖端技術，以及世界各地著名歌劇院的建筑本身，都是經濟發展和城市建設水平的呈現。

講座過程中，多位上海歌劇院歌唱家為觀眾演唱了經典唱段，近距離的藝術展示激發了觀眾的熱情。從3月到11月，上海歌劇院與上海圖書館將合作舉辦10期“詩樂書畫·藝術沙龍”，藝術家將為讀者講解歌劇藝術的方方面面，從樂曲、歌唱、舞蹈、音樂史到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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