瑞士監管機構為何在20日之前對瑞士信貸（下稱“瑞信”）出手？

在最新的一次采訪中，瑞士財長凱勒-薩特（Karin Keller-Sutter）稱，如果什么都不做的話，“瑞信熬不到周一（20日）”。

“什么都不做不是一種選擇。”她表示，無序破產可能意味著全球金融危機。瑞士政府被迫出手干預挽救瑞信，因為該行已經陷入困境，在投資者的信心危機中，已然無法挺過另一天的交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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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瑞銀在政府斡旋下收購瑞信的交易受到廣泛批評，稱該交易粗暴對待投資者的權利，特別是在瑞信緊急出售過程中，其價值170億美元的額外一級資本債券（AT1）被減計。

當地時間24日公布的一項民調顯示，四分之三的受訪瑞士人支持立法拆分瑞信和瑞銀合并之后的新實體，其中大多數人嚴重擔心政府越權。

“其他選擇更糟糕”

凱勒-薩特是推動瑞銀收購瑞信的背后操盤手。在危機發生的幾日里，她代表瑞士聯邦委員會，與瑞士央行和瑞士金融市場監管局（FINMA）一起對此事進行協調。

目前瑞士國內擔憂，這場政府推動的收購將讓瑞士納稅人承擔巨大負擔，且收購本身并不合規。選擇發聲回應的凱勒-薩特不這么看，她表示，其他選擇更糟糕。

“如果沒有解決方案，瑞信的支付交易將受到嚴重干擾，甚至可能崩潰。”凱勒-薩特援引專家的估算數據解釋道，無序破產的影響可能高達瑞士經濟產出的兩倍。更廣泛地說，“我們應該預料到一場全球金融危機”，因為“瑞信的崩潰會把其他銀行也送入深淵”。

同時，有序清盤的可能性也被排除了，因為不僅損失會“相當大”，而且“瑞士將成為第一個清盤具有全球系統重要性的銀行的國家。現在顯然不是進行實驗的時候。”凱勒-薩特表示，她不認為此次出手相當于救助，稱“沒有資金從瑞士聯邦政府流向銀行”，但她承認存款擔保相當于保險單，使其成為“間接的國家支持”。

凱勒-薩特還否認了美國向瑞士施壓以挽救瑞信的說法，她表示，美國財長并沒有在電話中對她說類似于“你必須確保瑞銀收購瑞信”這樣的話，而在瑞士內部的人都很清楚，瑞信的重組或清算將引發金融市場的重大國際動蕩。

她還稱，2008年危機后建立的針對“大到不能倒”銀行的全球監管制度行不通，即資本緩沖和額外的風險監管規則對于渡過壓力時期很有用，但在真正的危機中，促進有序救援或大銀行倒閉的計劃是不夠的。

“就我個人而言，我得出了結論。”她解釋道，一家在全球活躍的具有系統重要性的銀行不能簡單地根據“太大而不能倒”的計劃清盤，“從法律上講這是可能的。然而，在實踐中，經濟損失將是相當大的。”

她還表示，就在3個月前，她就曾問過“什么時候會達到必須干預的地步？FINMA什么時候會得出瑞信不再行的結論？”

23日，FINMA就其對瑞信發行的AT1債券完全減記的依據發表聲明，稱“由于對瑞信資本工具（即所謂的AT1債券）的大量詢問，FINMA提供了有關減記這些工具的基礎的信息。FINMA已指示瑞信完全減記其AT1工具，并立即通知相關債券持有人。二級債券不減記。有關個別債券的問題應向資本工具的發行人提出。”

FINMA解釋道，其依據的是瑞信債券發行說明書和瑞士聯邦政府委員會的《關于額外流動性援助貸款和瑞士國家銀行向具有系統重要性的銀行提供流動性援助貸款的聯邦違約擔保的緊急法令》（下稱“緊急法令”）。

歐洲工商管理學院(INSEAD)經濟學教授、經濟與政策研究中心（CEPR）研究員法塔斯（AntonioFatas）在接受第一財經記者采訪時表示，在吸取了2008年的教訓后，歐美政府總會一直強調“我絕不救市”，但當他們不得不這樣做時，他們會這樣做的。

“2008年之后，歐洲的監管得到顯著加強。現在歐洲銀行得到的監管比2008年前嚴得多。如果歐洲銀行的資產負債表處于非常糟糕的狀態，央行會在2年前、1年前或6個月前就發現。”法塔斯表示。

瑞士聯邦委員會或面臨一場政治風暴

瑞信被瑞銀接手的這一最終計劃在瑞士國內受到了強烈批評，除了對上述FINMA決定減記A1債券卻為瑞信對股權持有人保持一些權益的行為不滿之外，瑞士政府為該交易提供 90億瑞士法郎的擔保并承諾央行提供最高限額達2590億瑞士法郎的流動性支持等措施同樣招致不滿。支持金額相當于瑞士國內生產總值（GDP）的三分之一，這引發了瑞士三大政黨的普遍擔憂。就連親商保守的第三大黨自民黨也呼吁在合并完成且市場平靜下來后，瑞信的國內銀行就應該與瑞銀分拆。

瑞士最大的民意測驗機構GfsBern在24日公布的一項民意調查顯示，超過四分之三的瑞士選民希望將瑞銀和瑞信合并后的大型銀行分拆。83%的選民“強烈”同意瑞信的管理層應該“承擔責任”，71%的選民強烈同意在涉及納稅人資金的情況下，利潤不應保密。47%的受訪者強烈同意這一說法：“瑞銀現在太大了。由于存在風險，它應該被拆分。”而32%的人表示他們同意這一說法。

類似的調查結果還顯示，投資銀行業務應與存款業務永久分開，47%的人強烈同意提出新的法律來這樣做，31%的人表示同意。

大多數受訪者還認為，瑞士政府動用緊急權力清算部分債券持有人的做法已經越界。

目前，最新消息顯示，每隔幾個月才召開一次會議的瑞士議會定于 4月召開緊急會議。屆時瑞士聯邦委員會可能會面臨一場政治風暴。

另有超過一半的受訪者（52%）表示，他們將就政府的緊急狀態法令舉行公投。在瑞士，只需要10萬個簽名就可以觸發全國公投，其結果將具有憲法約束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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